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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灑走一回 （來自台灣壹周刊）

〈 瀟 灑 走 一 回 〉 和 〈 選 擇 〉 ， 是 葉 蒨 文 當 年 在 台 灣 紅 遍 大 街 小 巷 的 歌 曲 。

雖 然 我 覺 得 這 兩 首 歌 非 常 芭 樂 ， 但 也 不 得 不 佩 服 其 狂 掃 KTV 點 歌 率 的 功 力 。

奇 妙 的 是 ， 這 兩 首 歌 卻 貼 切 反 應 在 她 的 生 命 里 ， 她 后 來 情 歸 林 子 祥 ， 這 似 乎 是 他 們最 好 的 選 擇 ； 婚 姻 生 活 數 年 ， 看 遍 演 藝 圈 好 友 的 紛 紛 离 世 ， 以 及 林 子 祥 從 舞 台 上 墜 落 的 意 外 ， 「 天 地 悠 悠 ， 過 客 匆 匆 ， 潮 起 又 潮 落 ， 恩 恩 怨 怨 ， 生 死 白 頭， 几 人 能 看 透 ， … 歲 月 不 知 人 間， 多 少 的 懮 傷， 何 不 瀟 灑 走 一 回 。 」

「 現 在 看 這 首 歌 ， 感 覺 更 強 烈 ， 更 有 感 覺 。 人 生 就 是 要 瀟 灑 走 一 回 。 」

5 年 沒 在 台 灣 出 專 輯 ， 去 年 底 剛 出 ， 就 遇 上 梅 艷 芳 病 逝 的 消 息 ， 她 難 過 地 把 通 告 都 取 消 了 。 直 到 前 一 陣 子 才 又 再 度 來 台 宣 傳 。

「 人 生 怎 么 那 么 奇 怪 ， 我 從 小 連 醫 院 都 很 少 去 ， 從 前 年 開 始 突 然 去 了 很 多 人 的 喪 禮 ， 而 那 些 都 是 跟 你 合 作 、 年 齡 相 近 、 很 熟 的 同 事 或 朋 友 ， 羅 文 、 張 國 榮 、 小 黑 、 林 振 強 、 梅 艷 芳 等 等 ， 就 這 樣 一 一 走 掉 。 你 不 知 道 那 种 感 覺 ， 會 害 怕 接 電 話 ， 听 到 坏 消 息 ， 其 中 還 有 一 通 是 林 子 祥 出 事 了 。 我 都 快 昏 了 。 」

葉 蒨 文 個 性 率 直 ， 講 話 表 情 丰 富 ， 她 說 ： 「 過 了 2003 年 感 覺 都 不 一 樣 了 ， 好 像 一 個 很 深 很 黑 的 云 离 開 了 。 現 在 回 頭看 ， 林 子 祥 非 常 幸 運 ， 他 真 的 是 瀟 灑 走 出 來 了 。 」

焚心以火

林 子 祥 住 院 期 間 ， 腦 內 出 血 ， 耳 骨 碎 裂 ， 尾 椎 也 有 裂 痕 ， 葉 蒨 文 片 刻 不 离  他 ， 細 心 照 料 。 報 載「 葉 蒨 文 整 整 十 天 沒 有 洗 澡 ， 她 害 怕 自 己 一 离 開 ， 林 子 祥 万 一 走 了 ， 她 會 遺 憾 一 輩 子 。 」

我 看 了 新 聞 還 挺 感 動 的 ， 問 她 這 回 事 ， 她 反 應 很 好 玩 ， 她 真 的 歪 著 頭 看 我 ， 覺 得 很 奇 怪 ， 「 這 不 是 正 常 嗎？ 為 什 么 會 感 動 ？ 我 不 懂 。 」 她 回 答 得 自 然 輕 鬆 ， 不 像 新 聞 那 么 嚴重 。 好 似 二 ○ ○ 三 年 的 那 朵 烏 云 ， 真 的 已 經 遠 离 。

「 我 在 醫 院 十 天 ， 就 是 不 想 离 開 ， 也 不 知 道 為 什 么 。 我 沒 有 怕 什 么 意 外 ， 祇 是 我 不 想 在 他 需 要 我 的 時 候 ， 我 不 在 ， 我 怕 他 會 失 望 。 他 的 親 戚 來 來 回 回 ， 叫 我 回 去 洗 澡 休 息 一 下 ， 我 說 不 行 不 行 ， 我 不 能 离 開 ， 因 為 我 覺 得 我 每 一 分 鐘 都 要 看 著 他 。

「 我 不 想 因 為 我 回 去 洗 一 洗 澡 ， 我 就 听 不 到 醫 生 說 什 么 ， 或 他 正 好 要 做 什 么 。 哎 呀 ！ 那 時 你 不 會 想 到 要 去 換 衣 服 啦 ， 每 天 不 洗 澡 就 算 了 ， 不 乾 淨 也 無 所 謂 ， 任 何 事 都 不 重 要 了 。 你 祇 會 想 ， 怎 么 辦？ 會 不 會 好 ？ 還 有 恢 复 健 康 。 洗 澡 ， 我 其 他 時 間 每 天 都 可 以 洗 呀 ！

「 我 剛 听 到 意 外 的 消 息 時， 是 那 种 麻 木 的 惊 嚇， 咬 指 頭 的 緊 張 ， 心 里 祇 有 怎 么 辦？ 怎 么 辦 ？ 怎 么 辦 ？ 他 怎 樣？ 他 怎 樣 ？ 他 怎 樣 ？ 但 我 一 直 感 覺 他 一 定 會 沒 事 ， 他 一 定 可 以 處 理 。 當 天 在 醫 院 根 本 不 敢 看 電 視 ， 第 二 天 看 報 紙 頭 條， 手 還 在 發 抖 。 」

曾經心疼

林 子 祥 后 來 脫 离 險 境 ， 不 過 腦 部 重 傷， 需 要 半 年 以 上 的 時 間 休 養 ， 而 且 右 耳 失 聰 。 「 那 他 現 在 耳 朵 的 狀 況 還 好 嗎？ 」 我 問 。 葉 蒨 文 非 常 快 速 地 回 答 ： 「 不 好 。 」 表 情 有 些 無 奈 ， 但 心 里 還 是 感 到 幸 運 。

「 他 真 的 很 堅 強 ， 經 過 了 這 意 外 ， 他 比 以 前 還 要 堅 強 ， 他 完 全 不 想 打 扰 你 ， 或 煩 惱 你 ， 甚 至 給 你 壓 力 、 脾 气 ， 他 每 天 都 在 笑 ， 見 到 我 也 在 笑 ， 正 常 的 讓 我 常 常 忘 記 問 他 耳 朵 怎 么 了 。

「 這 一 陣 子 我 忙 即 將 舉 辦 的 演 唱 會 ， 忙 到 昏 了 頭 。 有 一 天 他 要 睡 覺 時 ， 我 看 他 突 然 皺 著 眉 ， 我 才 想 到 問 他 ： 『 你 的 耳 朵 好 不 好 ？ 』 結 果 他 說 ： 『 Terrible 。 』 我 一 听 之 下 ， 好 內 疚 ， 覺 得 我 應 該 早 點 問 他 才 對。 他 說， 他 的 耳 朵 很 塞 ， 而 且 塞 得 很 難 過。

「 他 的 耳 朵 一 向 是 他 最 厲 害 的 地 方 ， 突 然 間 變 成 每 天 像 棉 花 塞 住 ， 他 其 實 很 難 過 的 。 但 如 果 要 再 開 刀 ， 我 和 他 都 很 緊 張 ， 因 為 他 年 紀 也 不 小 了 ， 我 也 不 知 道 開 刀 會 成 什 么 樣 ？ 」

選擇

葉 蒨 文 和 林 子 祥 是 在 合 唱 〈 選 擇 〉 后 譜 出 戀 曲 ， 但 是 他 們 的 選 擇 卻 遭 遇 風 風 雨 雨 ， 因 為 當 時 林 子 祥 還 沒 离 婚 ， 葉 蒨 文 就 是 所 謂 的 第 三 者 ， 兩 人 逛 街 吃 飯 看 電 影 的 照 片 被 拍 到 ， 更 被 外 界 視 為 不 倫 之 戀 。

林 子 祥 离 婚 兩 年 后 ， 与 葉 蒨 文 結 婚 ， 之 后 兩 人 在 美 國 呈 現 半 退 休 狀 態， 演 出 活 動 銳 減。 直 到 這 兩 年 ， 兩 人 才 又 開 始 复 出 ， 開 演 唱 會 、 出 新 專 輯 。 「 婚 姻 生 活 如 何 ？ 」 我 好 奇 地 問。

「 我 們 的 婚 姻 ， 剛 開 始 時 也 非 常 困 難， 不 是 那 么 簡 單， 兩 個 人 都 很 有 性 格 ， 也 都 習 慣 自 己 是 自 己 的 boss ， 所 以 突 然 要 互 相 遷 就 真 的 很 難。

「 林 子 祥 之 前 雖 然 有 婚 姻 ， 但 他 的 生 活 很 自 由 ， 他 的 family 不 在 香 港 ， 所 以 他 根 本 就 是 一 個 人 過 。 他 是 那 种 很 安 靜 很 喜 歡 獨 處 的 人 。 跟 我 結 婚 后 ， 我 的 爸 爸 媽 媽 住 進 來， 我 還 帶 了 三 個 工 人 ， 然 后 又 四 只 貓 三 只 狗 ， 還 有 秘 書 和 朋 友 進 進 出 出 ， 突 然 他 的 生 活 就 被 打 亂 了 。 」

真心真意過一生

「 所 以 我 常 常 發 現 林 子 祥 在 我 們 的 房 子 里 不 見 了 。 他 是 那 种 出 去 也 不 跟 你 講 一 聲 ， 在 房 間 也 悶 不 吭 聲 ， 出 去 更 不 喘 大 气 的 人 ， 我 不 喜 歡 這 樣 ， 覺 得 很 不 friendly ， 很 怪 。 那 他 則 是 覺 得 我 為 什 么 任 何 事 情 都 要 有 那 么 大 的 反 應 。 有 一 次 ， 我 看 到 時 鐘 大 叫 ， 他 被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 生 气 地 說： 『 妳 可 不 可 以 不 要 這 樣 反 應 ？ 我 討 厭 妳 這 樣 做 。 』

「 我 們 需 要 很 多 的 時 間 适 應 對 方 ， 習 慣 對 方 。 后 來 我 們 在 美 國 買 了 一 個 房 子 ， 花 了 很 多 時 間 在 裝 修 、 溝 通 和 感 情 生 活 上 ， 結 果 四 年 來， 我 們 羽 毛 球 、 高 爾 夫 球 打 得 不 錯， 房 子 也 好 了 ， 婚 姻 也 穩 定 了 。

「 對 我 來 說 ， 婚 姻 是 永 遠 ， 很 重 要 ， 我 不 想 我 的 婚 姻 不 成 功 ， 所 以 一 定 要 溝 通 。 最 后 我 們 的 決 定 就 是 ， 今 天 你 要 什 么 ， 我 不 要 ， 那 就 兩 個 都 不 要 。 如 果 你 要 的 東 西 我 可 以 接 受 ， 那 就 一 起 要 ， Actually ， 很 簡 單 ， 結 果 搞 了 半 天 。 」

命運我操縱

葉 蒨 文 雖 然 作 風 洋 派 ， 但 有 一 份 俠 女 性 格 的 毅 ， 有 時 很 難 發 現 她 是 出 身 世 家 的 嬌 嬌 女 。 她 在 台 灣 出 生 ， 四 歲 隨 父 母 移 民 加 拿 大 ， 外 公 是 台 灣 的 資 深 國 代 ， 從 小 就 立 志 當 明 星 ， 而 且 是 武 俠 明 星 。

「 我 的 堅 強 性 格 來 自 父 母 。 我 媽 媽 很 厲 害 ， 她 錢 也 不 要 ， 帶 著 我 和 爸 爸 移 民 ， 為 的 是 讓 我 生 活 過 得 更 好 一 點 ， 她 不 希 望 我 剪 短 頭 髮 ， 而 且 每 天 讀 書 讀 到 六 點 ； 爸 爸 也 一 樣 ， 房 子 的 任 何 事 他 都 會 做 ， 我 小 時 候 常 說： 『 爹 地 ， 我 做 不 到 。 』 他 馬 上 就 回 ： 『 沒 有 什 么 做 不 到 的 事 情 。 』

「 所 以 從 小 我 就 很 有 男 子 气 概 ， 喜 歡 看 武 俠 片 。 光 是 李 小 龍 的 《 精 武 門 》 就 看 了 二 十 六 遍 ， 《 十 三 太 保 》 也 看 了 十 几 遍 ， 最 喜 歡 的 明 星 是 姜 大 衛 。

「 可 是 有 一 天 我 回 台 北 ， 經 過 南 京 東 路 武 道 館 時， 看 到 他 們 嘿 嘿 地 練 拳 ， 才 知 道 我 喜 歡 的 武 俠 片 ， 是 經 過 三 個 月 的 時 間 剪 出 來 的 ， 實 際 的 練 武 其 實 很 無 聊 ， 我 就 打 消 這 個 念 頭 了 。 那 時 我 才 十 一 歲 。

零時十分

葉 蒨 文 的 武 俠 破 碎 ， 但 星 途 卻 未 被 阻 隔 。 她 高 中 時 返 台 演 出 電 影 《 一 根 火 柴 》走 紅 ， 被 唱 片 公 司 簽 約 想 塑 造 為 偶 像 歌 手 ， 她 因 受 不 了 穿 小 短 褲、 迷 你 裙 在 台 上 搖 擺 唱 歌 ， 決 定 去 香 港 發 展 演 藝 事 業 。 林 子 祥 是 她 的 貴 人 和 老 師 ， 她 以 一 曲 〈 零 時 十 分 〉 大 紅大 紫 。

「 這 首 歌 是 林 子 祥 譜 曲 、 林 振 強 寫 詞， 那 時 我 不 會 講 廣 東 話， 林 子 祥 一 字 一 句 地 教 我 ， 后 來 在 路 上 每 個 人 都 對 我 說 好 听 ， 我 才 知 道 歌 曲 走 紅。 就 是 一 首 歌 ， 我 一 直 都 很 感 謝 林 子 祥 ， 現 在 又 是 老 公 ， 好 像 我 整 個 life 都 是 他 編 出 來 的 一 樣， 生 命 最 重 要 的 部 分 是 他 幫 忙 設 計 的 。 如 果 他 沒 有 幫 我 寫 那 首 歌 ， 我 的 人 生 會 很 不 一 樣 。

「 妳 的 演 唱 會 會 邀 請 林 子 祥 擔 任 特 別 來 賓 嗎 ？ 」 我 說。

「 他 如 果 有 空 ， 當 然 好 ， 不 過 他 也 有 很 多 節 目 。 經 過 這 些 波 折 、 意 外 ， 有 些 事 我 不 看 得 那 么 遠 了 ， 每 天 要 過 得 開 心 ， 珍 惜 每 天 的 日 子 就 是 最 重 要 的 了 。 」

祝福

葉 蒨 文 的 采 訪 結 束 后 ， 出 現 了 兩 個 奇 怪 的 現 象 ：
先 是 日 本 料 理 師傅 送 來 一 把 壽 司 刀 ，
我 們 正 狐 疑 地 看 著 刀 ， 腦 中 充 滿 著 武 俠 殺 气 時，
服 務 生 突 然 跑 過 來 說， 師 傅 想 請 葉 蒨 文 在 刀 盒 上 簽 名 ，
我 們 一 班 人 這 才 喘 了 口 大 气 ，
原 來 壽 司 刀 是 日 本 料 理 師 傅 的 寶 貝 ，
通 常 是 不 讓 人 碰 的 。

緊 接 著 ， 一 位 化 緣 的 和 尚 拿 著 缽 走 進 來，
對 著 葉 蒨 文 渡 她 全 家 身 体 健 康 、 日 日 平 安 ，
她 一 听 開 心 就 拿 200 元 布 施 ，
結 果 這 個 和 尚 也 開 心 地 向 葉 蒨 文 要 簽 名 。
傻 大 姊 葉 蒨 文 突 然 笑 得 有 些 尷 尬 ，
她 大 概 沒 想 到 5 年 沒 在 台 灣 出 唱 片 ，
她 的 魅 力 還 是 無 遠 弗 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