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005

Jessica

25 年不變葉蒨文


1984 年,葉蒨文推出了第一張粵語專輯,大受歡迎。之後,她歌影雙線發展,灌錄了超過了 40 張國、粵語大碟,曾連續 4 年奪得 TVB 最受歡女歌手獎

有些事你明明做到的,你為甚麼不做呢?我的堅持便是要做到最好
Sally 形容這次在港樂與趙增熹的合作愉快

訪問在下午才開始,整個早上都哼著葉蒨文的《秋來秋去》;秋天一早已過去,嚴寒的冬天也近尾聲,在這個乍暖還寒、下著毛毛細雨的天氣,與 80 年代最受歡迎女歌星、千禧年的Diva 見面。「從前別人會因為我不懂音樂而不理我的意見,現在大家都尊重我的決定,可能大家開始對我有信心了,好笑是我從來沒變。」

訪問安排在文化中心的演奏廳中進行,心中一早已想好 Sally 拍照的甫士:在沒有人的演奏廳內,Sally 站在台上演唱,展現她的 Diva 魅力。可惜,訪問時間延遲了,演奏廳要留待準備晚上的表演。連拍一張照片也未可如願,何況是在千變萬化的娛樂圈。可是 Sally 卻在圈內獲得她所想要的一切,甚至超過她所想的。

最大的誤會

「我說想唱歌,是指 lounge 表演。」她笑笑道。葉蒨文憑一首《零時十分》在香港走紅,一名在加拿大成長的台灣女子,能在 80 年代成為最受歡迎的女歌星,確是異數。她亦坦言自己非常幸運,「我是一個非常實際的人,不會想太多,但定下目標後便會堅持到底。我想唱歌,我唱到了,成績甚至超過我所想的;我想找老公,同樣也找到了。我想在我的事業上沒有遇到很大的問題。」

外人看來,Sally 是「鬼妹」性格,這點她也承認;要求高?這也是事實,但「Controlling」、「沒禮貌」等指控卻絕對不是事實。「最初出道時,我都有自己的要求,我相信我的要求可以達到,只是其他人不肯合作,我很堅持,別人便覺得我很麻煩。」她記得她拍電影《上海之夜》,電影主題曲《晚風》也是由她主唱,黃霑譜上國語歌詞,經理人黃柏高卻在入錄音室時要 Sally 唱粵語,「他說國語歌沒有人聽,但是國語與粵語根本是兩回事,要我唱粵語我情願不唱。」最後黃柏高讓她唱國語,於是她也讓一步,也唱了粵語版。「當年自己的 bargaining power 不高,最後殺著便是說不唱,歌是我的歌,為甚麼我不可以選擇呢?因此,別人便認為我很麻煩,常常要『話事』。事實是,當與一個我信得過的人合作時,我會完全聽他的話;沒有時,為了做好件事,我唯有握緊每一個細節。」

有許多誤會也由於她的性格太率直。有一次,她乘長途機,她忘了預備飛機餐,她便向服務員要求一個杯麵,「那服務員說沒有杯麵。在飛機上根本沒可能沒有杯麵,我知道他幫不到我,於是我請他叫經理來,我只是想要一個杯麵,結果報紙卻寫我沒禮貌,態度惡劣。這是沒可能的事,從小媽咪便教我做人要有禮貌,見人要講早晨。」事隔多年,她仍然清清楚楚記得這件事。葉蒨文有沒有禮貌?我只與她見了兩次面,通過數次電話,但在斷斷續續的電話訪問內,她每次說晚一點再致電給我,她的確會言而有信。我想一個懂得尊重別人的人,會記得對別人的承諾,就算細微如一個回電。

葉家家教

葉媽媽不單教她做人有禮貌,更是影響著她整個人生。

葉蒨文的父母對她的影響是深遠的。葉媽媽出身台灣名門,門當戶對是當時家人在替她選夫婿時最基本的條件,但她卻堅持要選白手興家的有為青年,「最後她便遇到我 daddy。後來不懂任何英文的她決定要移民加拿大,因為當時台灣規定女孩子要剪一式一樣的髮型,她不想女兒沒有尊嚴,不能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一家人便到了加拿大生活。我很 proud of 我的父母,從前我父親教書,很得學生尊重。記得有一次我在加拿大駕車,車突然死火,遇上的整車師傅原來曾我父親的學生,他說我父親是一名很好的老師。」

在她眼中,母親更是無比堅毅,「她很 strong,當年在加拿大很少華人,華人不時受歧視,我母親不容許華人被歧視的事發生在我們身上。童年,與父母第一次駕車到商場,被一名加拿大人奪去車位,我父母以他們有限的英語與他爭論,那次給我很深的印象。自己覺得對的事便要爭取,要堅持自己的原則。」

在 Sally 的心中,父母是她一生人的偶像,母親離開台灣後,由大家閨秀到過普通人的生活,雖然不致於三餐不繼,生活卻一點也不容易。葉媽媽的娘家不時匯款給葉媽媽,她卻堅持一點也不取,「媽咪把那些錢儲起來留給我,數目也不少。」

母親對生活的堅持,大大影響了 Sally 做人處事的態度,「有些事你明明做到的,你為甚麼不做呢?我的堅持是要做到最好。」

命運在我手

她的堅持由出道到現在也沒有改變,由從前被人認為「麻煩」到現在被人稱為「專業」,對這種改變,她也摸不著頭腦,因為由始至終,她也沒有改變。

當年她雖然受大眾歡迎,但在音樂卻未必有很大參與度,「因為我不懂看樂譜,不懂音樂,別人自然不聽我的意見。」為此她曾迷惘過一陣子,於是林振強便為她寫了《命運在我手》一詞,因為這歌,她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對別人對自己都有要求,而且會堅持己見,要求高的聲名便不脛而走。

2003 年底,她推出了全新大碟,合作的也換上了林一峰、黃耀明、Eric Kwok 等新一代音樂人,對她而言是愉快的經驗,「他們都是 metrosexual 的男人,他們很溫柔,很會與女性溝通,聽你的意見,和他們合作很舒服。」她最高興是他們不會為她作一些很「葉蒨文式」的歌,「我與明哥合作時,他很用心地為我選了很多首歌,其實他的風格與我很不同的。但我正喜歡這種合作方式。」

許多人都說葉蒨文這次是復出,但她說只是碰巧她希望在這時推出新唱片。「過去數年我一直在外地表演,只是沒有出唱片。我從沒有為自己定下很實質的計劃,現在只會隨心而行。」3 月的港樂演唱會,也是隨心而行的工作。

羽毛球人生

80 年代的歌手中,離世的離世,淡出的淡出,Sally 卻從未想過退休。「退休不可隨便說,你可以休息一會,卻不可隨便說不唱,因為要對樂迷負責。」

在港樂的新聞稿上是這樣介紹葉蒨文﹕「專長﹕音樂、高爾夫球」問她為甚麼沒有了羽毛球,她即時瞪大眼睛:「Why?Why no badminton?」自言對羽毛球已是「obsession」,據說每天都花 3、4 小時打波,「打羽毛球要打得叻,必須先估到對方的 strategy,再反擊。」這個羽毛球如人生說法已是老生常談,更深的道理在自己要為人生負責。「我一向打雙打,有時 partner 打失一球,便忍不住責怪拍檔,但想深一層,為甚麼不想想為何自己沒有好好 cover 他呢?始終自己要為自己的比賽負責,輸贏最終靠自己,同樣自己的人生過得快不快樂,也是靠自己。」

瀟洒走一回

在梅艷芳過身時,自言與她沒有朋友緣的葉蒨文曾說出一段我認為最一矢中的的話,「阿梅很極端,脆弱到誰都能傷害她,也堅強到能夠保護所有的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現在 80、90 年代出道的女歌手都成了 Diva。葉蒨文當然是其中一人,眼看身邊熟悉的名字一一作古,她相信只可以抱平常心對待。

「人生不是由你控制,計劃好了誰不擔保有意外呢﹖我相信可以在臨死前有數分鐘時給我 flash back,回顧我一生,讓我知道我沒有遺憾已是很足夠。」

零時十分

《零時十分》是她事業的開端,亦是她人生中重要一曲,作曲人正是林子祥。「這首歌令我認識了他 (林子祥),甚至是了解他的為人,他就好像歌的旋律一樣,很安靜很孤單。」

自言已是老夫老妻,但在言語間也知道他們的生活仍是非常甜蜜,「這次港樂演唱會,之前阿 Lam 要去美國,他問我要不要回來陪我,我說當然要啦,遞毛巾也好呀。」她笑道。

後記

究竟怎樣才算是 Diva 呢﹖葉蒨文說﹕「我仍然在摸索甚麼叫 Diva,從前 Mariah Carey、Whitney Houston 都被稱為 Diva,她們可能有 angel voices,可是我卻不一定喜歡她們。」早在 10 多年前,Whitney Houston 到香港開演唱會,Sally 也是觀眾,「在我看來她一點也不 enjoy performance,我身為觀眾恨不得快點離開。」在 2003 年底,商台的拉闊音樂會中,葉蒨文在唱陳奕迅的《衝口而出》時,因為第一句入得不好,要停音樂重新開始,同樣是觀眾的我,現在興幸我是看免費入場的葉蒨文演出,而不是在看門票近千元的 Whitney Houston 演唱會。


Compiled at Sally Yeh: The Effervescent Queen of Pop
http://www.sallyeh.net